我的父亲

来源:本站原创 作者:王金凤  时间:2019-01-14 【字体:

悠悠十年岁月,冲淡了父亲的音容笑貌,但有些记忆却越发清晰起来。

前些日子,和熟悉的老铁道兵座谈,倾听我们的“铁二代”们谈自己的父辈,谈父亲的情怀。“以前的记忆里,父亲很陌生,后来长大了,对我要求很严厉,现在为人父为人母,才切身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父爱”“他们经受了那么多的磨难,但他们从来没在家里讲过,到今天我才有点了解什么是铁道兵精神,不仅仅是特别能吃苦、特别能战斗、特别能奉献,还特别能忍耐”……

我缓缓地说:其实我和你们一样,虽不是“铁二代”,确是“兵二代”。

我父亲是1955年入伍,在舟山群岛服兵役,1958年转业,后来在菏泽煤炭机械厂工作至退休。

我只见过父亲当兵时的照片和听来的部队趣事。小时候,每当同学们到我家,就给他们炫耀父亲当兵的照片,虽然是合影,还是觉得年轻的父亲很帅很帅。

记得父亲讲述过他的一些经历:他当兵的初衷是为了吃口饱饭。到了部队,才开始学识字,练刺杀本领,才慢慢懂得“没有国,哪有家”的道理。他的童年经历战乱,饱受颠沛流离之苦,更是对和平年代充满感恩。

常听父亲讲述部队的故事,讲述当地百姓的生活习俗和听不大懂的方言。记忆最深的是安排他教新战士单双杠的练习。他怕自己没把握,半夜趁大家休息的时候,偷偷熟练动作。却因手滑一个飞身甩了出去,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,当时没敢和任何人说起这事。我们笑着说他有点傻,他说:“给别人当教官,自己技术不过关怎么能行?”“要给别人一碗水,自己必需要有一桶水。”

记得小时候,家里没有童车,十来岁的孩子基本都是一条腿从自行车大梁下面伸过去骑。经过反复练习,竟也骑得熟练。那时父亲要上班,不能陪着我们练车,只记得多次嘱咐注意安全。他说:“有些危险实在躲不过,先保护好自己。车子摔坏了我能修,你们摔坏了,我可修不了。”

修单车是父亲的一大业余爱好。那时候修的最多的是自行车,后来也修摩托车、电三轮。随着大家口口相传,我们家也成了修车铺,修修补补都是义务的。我放学后常常见到满院子的车胎和几辆破旧的自行车。

有时怕耽误人家用车,父亲宁肯不吃饭也先修好。“与人方便自己方便”,父亲总说这句话,当时我们还小,不解其中意。母亲解释说:他看别人顺顺当当把车骑走,心里才痛快。

1994年父亲正式退休,有空就到责任田里转转,施肥除草,非常享受田野风光,到了田里就忘记了时间。到了饭点,母亲派我们去喊他,才恋恋不舍地回家。他对土地爱的深沉,超出了我们的想象。他退休前,下了班就到田地里,是帮母亲劳作。到了晚年,即便是腿脚不利索了,走不动了,也让家里人带着他去田间站一会,看看风吹麦浪、瓜果飘香。他说:小时候挨饿,饿怕了,看着地里的庄家,心里踏实。

父亲是做事很认真的人,无论什么时候总能坚持把事情做到最好。“要么不做,要做就做到最好”是他常说的一句话,也让我们终生受益。

我们都喜欢吃父亲做的饭,味道很纯粹。父亲做的海带扣肉、粉条丸子、水滑肉等等,都很地道,还有他包的羊肉水饺,好吃极了,那是父亲的味道,这种味道永远地留在了记忆深处。

父亲喜欢自己动手碾五香粉,自己动手做桌椅板凳,喜欢亲手制作玩具,给我和弟弟们做的陀螺、铁环、火柴枪等都很精致,一直收藏着,当初是想着给我们的下一代玩,但到了我们年已半百的时候,深感这是收藏的珍贵记忆。

岁月渐行渐远,父亲离开我们整整十年了,但他身上的匠心品质,与人为善的品格,却愈加清晰地烙印在心中。